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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同州故事】夏日祛病与白王庙

发布时间:2018-07-03 15:38 来源:微大荔 作者:洛阴 浏览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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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日炎炎似火烧,

沙阜田苗半枯焦。

悍壮憔悴脱层皮,

老弱阎殿走一遭。

夏至已过,关中已进入炎热的夏季。此时气候燥热,人们衣着暴露,表热内寒,生理机能也随之加剧,蛰藏的各种病因也开始肆虐体内,极易生病 ;加上蛇虫配殖,易咬伤人,蝇蚊盛繁,瘟疫也易流行;对身体虚弱者来说,着实是一个很难逾越的关口。

在无法抵御酷暑的年代,人们只好利用各种形式防疫祛病,争取精神安慰,建立良好心态。

沙苑地区的过庙会,就是其中一个。

过会这天,人们会不约而同地来到所崇拜的神灵庙前,或唱戏、或竹(走)马、或敲锣打鼓、或鸟统鞭炮齐鸣,行祭土拜天之礼,收防疫祛病之效。其中,白王庙的祭祀仪式最为著名。

“咚---咚----”。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铁炮响过,在幡杆高耸的“神道”上,四五辆驷马齐驾的锣鼓车,在四个光膀露腚小伙的上下翻飞中疾驰而来,火红的驷影、金色的鞍鞯、马蹄中飞来窜去的身影、惊心长啸的呼哨,无不让人心提嗓眼、两腿颤颤。随后的“血糊姿”更是心惊胆寒,目不忍睹:斧砍头裂、刀矛断身、剑戟穿胸、箭枪刺眼---千姿百态的战场伤残姿势,应有尽有、栩栩如生-砍头的、头顶崩裂,豆腐脑样的脑浆晃悠悠,红白欲滴;断肢的、白骨森森、穿肉而出;明晃晃的刀剑、血流如注,红殷殷的皮肉、翻卷颤悠,垂悬一肤的断头残肢、摇摇欲坠。血淋淋、肉飘飘和滴飞沫翻、腥风刺鼻的感受,随着几声椮人的惨叫,看得人无不掩面哽咽,脚软身飘,急欲逃跑。

这,就是白王庙庙会“血糊姿”的一个场景。

清代名将多隆啊的《赛神》就是对其最形象地写照:“夏至节到白王庙,馒头赛神肆意闹;彩骡花红血糊姿,瘟神恶魔全跑掉。”

 

白王庙,又叫庙碑,在华北通往长安古驿道(即现在朝邑沙底到下寨镇新堡村的沙堡路)旁、沙苑北麓的王马村南。该庙面南坐北,大体呈梯形,将从沙苑隘口出来的道路一分为二,形成一个大大的人字。解放前该庙占地达二十余亩,有“一庙两坑三殿十八庑”之说。庙内立一通石碑,因年代久远上面仅存“白王××武--”三个模糊字样。该村五六十岁以上的老人都见过。可惜的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包产到户时,被北井村一户人家连梁带檩、及西边那颗两搂粗的千年梨树一起买走了,后不知任何踪影。但因地处路口,目标显著,每一个经过的人都会对它留下了深刻的印象:门前两个一搂粗的柏树,碧油油、乌蒙蒙、阴森森,随着阵风树荡,藏在柏垛之间的柏籽,犹如一对寒光闪灼的眼睛,直摄人的魂魄;门口三间庑檐庙堂,漆黑的八扇通顶雕花格子门,在红绿色通柱和湛蓝色檐檩的陪衬下,显得肃穆庄严。那斜翘刺天的歇山檐角,既像阎王两边乱翘的虬须,又犹如箕张的龙爪锋尖,嚣张地锋芒让人顿生剑矛穿心之恐惧;最特别的是重檩之间那杀气腾腾的七十二幅人物画,与庙周围绿荫荫、黑沉沉、声沙沙、不见天日的千年恶猛梨林互相影映,不由人背生凉气、不寒而凛。据说神王就藏身在那随风摇荡的柏影或格子门后,洞察着人间的一切。凡恶人经过此地,出不了七天定会亡故或出大事;瘟神病魔都会被坑杀或叫阎王处以极刑。而他的影子只有十二岁以下小孩才能偶尔看到。因此,胆小的孩子到此,都要侧目或藏在大人背后闭眼扶行。

有位不知名的人曾在庙内墙壁上留诗: 碑庙内外紫气煞,人字如矛震狂沙,妖怪恶霸避百里,瘟神病魔逃天涯。

甚至当地人吓唬小孩都要说,再哭,把你扔到白王庙前去!

此庙供奉何神?为何有此威名?

当地人讲,此庙供奉的是杀神白王,一直诉求灵验、香火旺盛。每到初一十五、特别是端午、夏至或有传染病流行时节,烧香磕头、许愿还愿的络绎不绝。遇到收成好的年份,还要在庙前的埝子上举行拜庙和赛社。每次活动,无论议程繁简变迁,但都要将一面绣有“白王在此”的白字黑旗放在显眼位置,都要以南北两社为单位、进行跑骡、走车、亮阵、血糊姿等表演比赛。要给每个到场的人“饮刀头酒”。每个参演的娃娃“挂英雄袋”。主要目的就是驱瘟除魔、祈求无灾无难、健康平安。

其实这种祈祷,是通过烈日下赤膊露腚的流汗运动,既获得了快乐心态、放松了思想压力、产生了精神支柱,又利于体内钙等元素的吸收、血液的流畅、毒素的排出,达到了康身健体的功效(起码不会得空调综合症一类内分泌失调引起的失眠、焦虑、高血糖等)。

笔者曾到访过西府的眉县汤峪、扶风绛帐等地区。那里,只要有疫病一起,乡野就会立起“克长平四十万士卒秦太尉武安君白”、“武安副将司马靳”等旗号祭祀,希望白起与其副手司马靳能保佑当地居民免于瘟疫。与白王庙的赛社庙会同出一撤。

民国十八年(1929年)年馑后,关中东部瘟疫四起、十家九病。北堡子朱时来就以幼子为抵押,从埝桥阿河村借来十石麦子,进行了人们记忆中最后一场大规模的赛社祈祷,放了舍饭,助了一方人众度过灾难。

那么这白王到底何方神圣,有如此显灵之力?

据距此庙不远的白姓人讲,庙里供奉的是他们的远古祖先--白起。庙从唐代大和年间就已经建立在此了。

白起?难道是大秦帝国中那位经历七十二战、俘杀一百多万、长平之战创造坑杀四十五万战俘历史记录、为秦统一中国扫清基本障碍的战国杀神?那么他的庙怎么会建在这?又与祛病除魔有什么关系?

根据司马迁《史记》 “白起死非其罪,秦人 很怜惜他,乡邑地方都建祠祭祀”“疾于赤岸泽”等分析,沙苑从秦穆公时期就是秦走向中原的前沿阵地,到了“杀神”白起英武时代,随着战线的前推,沙苑已成为秦统一六国的后方基地。由于此地北靠洛河(有名的背坡渡和赵家湾渡就在村后一公里的洛河边)、秦通往六国的战略驿道从村中东西穿过,南边通过北井直达陈村渭河渡口,而且是沙苑少有、且最大的平坦塿土良田,常被作为御马饲养等皇家战略物资的存储地(现在的村名“王马”就是很好的例证)。作为秦军的最高指挥官,肯定在此留有很多故事和遗迹,如白家窝窝、白河等。“疾于赤岸”很可能是长平之战后,白起在被冤杀前,曾在赤岸称病(装病)(赤岸,汉代前沙苑地区称作赤岸泽),在自己的后勤部休养,并向秦王和张禄叫板,肯定心情不会很好,肯定也私下处理杀罚过带回来的战俘(此庙东边不足一公里的“死人坑”地名或许就是例证),处理过一些不利自己的难事,依据长平的手法推断,虽不可能杀人如麻,肯定也是嗜杀成性,在此留下“人屠”“杀神”“血糊姿”等轶闻,成为吓唬人的神魔。以后逐渐就演化成人们心中威震恶人、惩恶扬善、驱魔祛病的神灵。

那么庙是什么时候建的呢?谁建的呢?

听村中老人讲、白姓的祖先是唐朝时就从山西迁来的,后人经历好多次战乱逃难,但都牢记“不能离开此庙”的先祖遗训,平静后又返迁回来,目前,村内就剩一家姓白了。

唐朝?莫非与唐玄宗、白居易有关?

据《资治通鉴》记载:唐朝开元十九年(731年),唐玄宗 为表彰并祭祀历代名将,设太公尚父庙,它以周朝开国丞相、军师吕尚 (即姜子牙)为主祭,汉朝留侯张良 为配享,并以历代名将十人从之。“秦武安君白起”便是其中之一,

上元元年(760年),唐肃宗 将“太公尚父庙”更名成为“武成王庙”简称武庙 ,白起等历史上十位武功卓著的名将被供奉于武成王庙 内,称为“武庙十哲 ”。因此,给十哲武将立庙在全国蔚然成风。

大和九年(公元835年)白起的后人、六十四岁的白居易被任为同州刺吏,进封冯翊县开国侯.此时其好友刘禹锡刚奉调任御马监司空(类似于总装备部参谋),任住兴盛堡(即现在的王马村)。身为军职的刘禹锡,在朝廷尚武的时代,在被崇拜为神灵且尚武的沙苑地区、为朝廷推崇的“武庙十哲”之一、好友祖先--白起,修一座庙,既符合“前度刘郎今又来”“沉舟侧畔千帆过”想有一番作为的思想意念、又能替“地方主政”荣光耀祖、且在职权范围的份内,何乐而不为?这一推测,在刘禹锡和白居易的诗词互答中得到充分印证。

刘禹锡在《乐天池馆黄梨垂沙碑庙开光约香山祭祀》写到“武庙十哲白王家,埝前骕骦纵叱咤。苑中自古煞气重,长平坑灵息君家。”约白居易去白王庙开光仪式上祭祀。说明白王庙是刘禹锡主持下所建,而且建成的时间为“黄梨垂沙”的深秋时节。

庙建得如何无从考校,但可从李商隐的《会昌三年过苑北碑庙感白王武安长平事》可窥见一二:秦王欲得四海盈,七十二战荡群雄;绣像频诉武安事,碑庙久奉白王灵;人字路内重三庑,威武堂前血长平;十八斩杀恶见幕,千丈煞气保长平。

看,白王庙虽不富丽堂皇,却倒威武雄壮,杀气激荡。

至于白居易以后进庙祭祀过没有,不得而知。但可以肯定的是,为先祖白起而修的“白王庙”建成开光祭祀仪式,白居易却真正未能参加。他的《答刘梦得碑庙开光约祭病辞》就是很好的例证,“碑庙紫气震万煞,先哲训遗荫朽芽。残年难报春浩荡,埝上骕骦司空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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